岑岚的日程表上,每个月有两天是空的。第一天是周五,第二天是周六。没有标注,没有备忘,只是两个空格子。底下的人排会议,排到这两天会自动跳过去,问都不问。十一点进门,一点整走。这一晚她穿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,长袖,一字领,裙摆到小腿。丝绒在暗处是黑的,灯光扫过去,才泛出一层很深的绿,像夜里的湖水。头发照旧挽得很低,耳朵上还是那对南洋珠。这是第五次了。门口有人冲她点头,有人叫她的英文名。长桌上还是那些东西。她走过去,碰了一点,不多,刚好够。然后端着一杯气泡水,在落地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。没人留她,也没人劝她多待。小说网提醒您:本页内容不完整。她现在是自己人了,自己人来去自由。灯照例拧高了一格。声音照例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那晚来了个新面孔。范德堡,荷兰一家养老基金的投资总监,凯斯勒的老朋友,据说管着三千多亿欧元。高个子,银灰头发,笑起来很和气,跟谁都碰杯。他穿一件驼色的灯芯绒西装外套,肘部打着麂皮补丁,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老式钢笔,领带松松地挂着。她看了他一会儿。他跟谁都碰杯,可他手里那杯酒,从进门到现在,液面没有低过一毫米。十二点十分,他的手机亮了。他看了一眼,起身去了露台。落地窗的玻璃很厚,什么都听不见。回来的时候,他还在笑,还在跟人碰杯。(只看了一眼。十二点五十八分,她放下气泡水,起身,跟几个人道了晚安。一点整,电梯门合上。周六一整天,她只喝温水。周日早上,她给苏敏发了一条消息。周一,她名下一家手套公司向范德堡的基金发出通知:根据协议条款,提前退出双方在一只亚洲科技基金里的共同投资。理由写得很客气,内部资产配置调整。对方的人回邮件说,遗憾,理解。三周后,华盛顿更新了一份名单。消息出来那天下午,范德堡的基金宣布冻结该基金的全部赎回。几十家机构的钱被锁在里面,律师的电话打爆了。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,赎回队伍里也没有。她的那一份,三周前已经干干净净地拿出来了。下一个月的派对上,范德堡没有来。她十一点进门,一点整走。下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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