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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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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。
我的诊所搬了新地方。
不是在镇上了,搬到了市里。
不是因为我膨胀了——是因为镇上真的放不下那么多客户了。
门口那条路都快被各地车牌照堵死了。
新诊所大了不少。
前面是诊疗区,后面有个院子,养了几只留观的动物。
我还雇了两个助手——一个是畜牧兽医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小刘,另一个是从赵鹤鸣那边借调过来的研究生,专门帮我记录案例和数据。
赵鹤鸣说要把我的诊断案例整理成论文。
我说好啊,你写,署名随便。
他倒是坚持把我排在第一作者。
虽然我连论文格式都不太会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忙,但踏实。
今天下午。
我坐在诊所门口晒太阳。
院子里那只留观的老金毛趴在脚边,偶尔翻个身让我摸肚皮。
它心里念叨:再左边一点。对,就是那里。舒服。
小刘从屋里探出头:陈哥,下一个客户来了。
我站起来拍手:什么动物?
小刘看了看登记表:一只……乌龟。说是养了三十年了,最近不太对劲。
我愣了一下。
乌龟?
乌龟脑子里能有什么想法?
我走进诊疗室。
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桌上趴着一只脸盆大的草龟。
我看了看那只龟。
它的心声传过来了。
很慢。
极其慢。
大概过了十秒钟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——
好……困……想……睡……
我嘴角抽了一下。
大爷你这龟没毛病,它就是活得太慢了。
我清了清嗓子:大爷,您这龟是要冬眠了。正常生理现象。找个安静的角落,温度保持在十度左右,别老翻它。
大爷长出一口气:没病就好,没病就好。它跟了我三十年了,比我儿子还亲。
我送走了大爷和他的龟。
回到院子里继续晒太阳。
金毛滚过来继续蹭我的手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钱坤发来的消息:老弟,你上次帮我看的那批母马全怀上了,明年发大财,晚上请你吃饭。
我回了个好字。
隔壁墙头上那只野猫正在舔毛,心里念叨着:今天晚上去后厨蹲着,那个厨子总是扔鱼骨头出来……
远处有狗在叫。
它的心声飘过来,隐约约:那棵树是我的!我尿过的!你别尿!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的云。
被驴踢了一脚之后的人生。
怎么说呢。
离谱。
但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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