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拎着袋子丢在了江寂川面前。江寂川低头看袋子。碘伏、棉签、创可贴、红霉素软膏、活血化瘀喷雾,一样不落。最底下压着一盒草莓,塑料盒封着保鲜膜,红得发亮。江寂川谢过了云鹿便蹲在墙边,一条腿伸直,一条腿弯着,碘伏瓶搁在脚边,棉签夹在指头间,歪歪扭扭往膝盖上戳。他后颈上浮着一层薄汗,T恤领口被汗浸成深色,脊梁骨在布料底下一节一节地顶出来。“你笨不笨。”江寂川仰起脸。从下往上看,她的下巴先入眼,很尖,然后才是鼻梁和眼睛。走廊顶上那根灯管把她的脸照得发白,只有嘴唇红得厉害。“那你来。”少了点什么?去看看就知道了。他棉签朝她递过去,不稳,碘伏顺着棉签杆往他指缝里流,黄褐色液体淌过虎口。云鹿最烦这种黏黏糊糊还装着不要人管的德行,她“啧”了一声,劈手夺过来。蹲下去的时候,杯子里的水溅出来,溅在他脚边。“腿放平。”——江寂川就把腿放平了。她蹲在他两腿之间,低着头,头发从耳后滑下来,发尾扫过他膝盖上方那块完好的皮肤。他手指按在地上,无意识地攥紧了,关节咯咯响。“你抖什么。”“不疼。”(她的头发丝又往下滑了一截,快要落进他膝盖上那道破口的边缘。他想伸手拨开,手伸到一半又停住,五根指头悬在她后脑上方,颤了颤,缩回去。一个男生从楼梯口拐过来,看见这画面,脚下一顿,嘴巴咧到后脑勺:“哟——小两口?”云鹿头都没抬。她换了根干净棉签,重新蘸了碘伏,往伤口上按,力道没减。那男生还杵在原地,伸长脖子看。“再多嘴。”云鹿换第三根棉签,声音不高,顺着走廊传出去,“连你一起涂。我给你从嘴涂到腚,涂满。”那男生缩了缩脖子,脚底抹油溜了。下楼梯时绊了一跤,书包带子打在扶手上,哐当哐当响。云鹿觉得解气,嘴角刚要翘,江寂川忽然开口。“草莓很甜。”她手一抖,棉签头直直戳进伤口裂口深的那条缝里。江寂川闷哼一声,大腿肌肉猛地绷紧,手从地上弹起来,一把扣住她手腕。“你故意的。”他低喘着说。热气从牙缝里挤出来,扑在她额角,她额前两缕碎发被吹得颤悠悠往上飘。“买错了!”云鹿想抽手,他攥得紧,五根指头箍在她腕骨上,汗和碘伏混在一起黏乎乎的,她越挣他越不松。“你闭嘴。”他低头,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,再滑到嘴唇,停在唇峰那点翘起来的弧度上,像在比划什么,“你躺我膝盖跟前,头发蹭我,还怪我说话?”云鹿的脸烧透了。她猛地抽回手,碘伏瓶倒了,黄褐色液体洇进地砖缝里。她站起来,掌心在T恤上擦了两下,把棉签往垃圾桶一弹。“自己涂!烂了算了!”她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,大学下摆被什么勾住了。很轻的一下,像有人拿手指头勾了勾。她回头。江寂川还蹲着,一只手攥着她大学衣角,仰着脸,眼睛湿漉漉地亮。他膝盖上涂了一半的药水,亮晶晶地糊在伤口上,活像被踩了一脚的流浪狗。下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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